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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国务院发布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决定,新增“电子烟等新型烟草制品参照本条例中关于卷烟的有关规定执行”内容。


这意味着,此前一直处于法律模糊地带的电子烟正式纳入烟草体系监管。


电子烟参照卷烟管理的背后是因为高利润、青少年等乱象,更甚成新型毒品的温床

图据视觉中国


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海龙在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表示,此次电子烟行业正式纳入烟草监管体系,不仅让执法部门有法可依,也可以规范行业发展。“监管肯定是有利于行业良性发展,重点是如何监管,如何把监管落到实处。”在北京市控烟协会会长张建枢看来,虽然电子烟纳入烟草监管体系,但还需进一步出台相关细则,这样才能更好地对电子烟进行监管。比如,卷烟是禁止广告宣传,但是目前电子烟是可以进行广告宣传的。


政策出台后,多家电子烟品牌发声表态,并表示作为电子烟行业的从业者,坚决拥护条例修改,积极落实监管要求。


电子烟监管加强背后,存在诸多原因:


控烟协会多次提出加强管控,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曾呼吁加快出台行业规范

此前,电子烟一直处于监管盲区。由于无法可依,导致一些相关部门在处理电子烟相关投诉工作时面临执法难的问题。


控烟协会曾多次提出对电子烟加强管控。如,2018年,北京市控烟协会就表示,公共场合应禁止吸食电子烟,计划推动将电子烟纳入控烟范围。2020年,北京市控烟协会呼吁应将对电子烟的监管尽快纳入《北京市控烟条例》的监管范围。2021年4月,北京市控烟协会建议由国家药监局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电子烟进行监管。


另一方面,青少年接触电子烟的年龄走向低龄化现象引发社会关注,加强对电子烟的监管也成为今年全国“两会”热议的话题。


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疾控中心研究员孙承业提交了关于有关规范电子烟的提案,呼吁“保护青少年健康,远离电子烟”,并建议加快出台行业规范;全国人大代表何琳也提出了关于“保护青少年远离电子烟,加快行业规范出台”的建议。


关于这次相关《条例》的修改,也并非空穴来风,早在8个月前就有迹可循。

3月22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官方网站发布了一则消息:为加强对电子烟等新型烟草制品的监管,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烟草专卖局研究起草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的决定(征求意见稿)》。


此次征求意见只有一条内容,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附则中增加一条,作为第六十五条:“电子烟等新型烟草制品参照本条例中关于卷烟的有关规定执行。”


关于为何会新增这条内容,在《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实施条例〉的决定(征求意见稿)》的说明中,工业和信息化部和国家烟草专卖局表示,主要有三点考虑:一是推进电子烟监管法治化;二是符合电子烟产品特性以及当前国际监管的通行做法;三是增强电子烟监管效能。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条例》关于对电子烟的监管,写的是“参照”《条例》卷烟的有关规定执行,而不是“按照”。


夏海龙向红星新闻从法律的角度解释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用语的选择主要考虑到《烟草专卖法》尚未作出修订将电子烟正式纳入法律监管,但出于监管的实际需要,《条例》先行作了相应修订。‘参照’执行的法律效力并不会因此打折扣,与使用其他用语实质上是一致的。”


夏海龙表示,此次《条例》的修订,意味着此后电子烟将由国家专卖,从事电子烟产品的生产、批发、零售、进出口等业务,必须依照《烟草专卖法》和《实施条例》的规定申请领取烟草专卖许可证而在广告、营销等环节,电子烟都将完全受到与传统烟草制品同样的法律规制。“之后如果有企业想从事关于电子烟的相关买卖,也需要像传统烟草买卖一样,企业需取得烟草专卖许可证,否则就是非法经营。”


同时,夏海龙表示,虽然目前电子烟已经由国家烟草专卖局进行监管,但因为电子烟和传统烟草的生产加工方式不同,无法像监管烟草那样监管电子烟,所以关于电子烟的监管还需出台相对应的细则。比如,公共场合中,是否也应该禁止吸食电子烟、广告宣传方面是否要标注“吸烟有害健康”等,这都是现行《烟草专卖法》需要作出重大补充或修订的地方。


原中国控制吸烟协会公益法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李恩泽认为,此次《条例》的修订,会加速行业洗牌,有利于一些抗风险能力比较强的大企业发展。


电子烟参照卷烟管理的背后是因为高利润、青少年等乱象,更甚成新型毒品的温床

成都银石广场的电子烟门店 资料图


市场为何追捧电子烟?


利润高,8年时间电子烟企业从4.54万增至16.84万


公开资料显示,电子烟主要由烟油(含尼古丁、香精、溶剂丙二醇等)、加热系统、电源和过滤嘴四部分组成,通过加热雾化产生具有特定气味的气溶胶供烟民使用。


近年来,因携带方便、有着与卷烟一样的烟雾和口感,电子烟受到多数吸烟者的追捧。同时,因准入门槛低、利润空间大、有一定的市场需求,一些头部企业纷纷跨界布局电子烟市场,行业发展进入快车道。


根据艾媒咨询数据显示,中国电子烟企业从2013年的4.54万家快速增长至2020年16.84万家。截至2021年2月4日,中国存续电子烟企业超过17万家。

张华所在的电子烟企业是这17万家之一。


2013年,作为电子烟的用户,张华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自己在电商平台开了一家店销售电子烟。不到6个月的时间,张华就收回了投入成本。

“当时没有什么竞争,电子烟品牌也不是很多,卖电子烟的店也很少,我几个月就做到了电商平台销售第一了。”张华告诉红星新闻记者,只要熟悉用户习惯,有销售渠道,找一个生产加工电子烟的代工厂就可以自己创业做电子烟买卖。


利润率高是张华入局电子烟市场最主要的原因。张华告诉记者,利润空间取决产品质量。“高端的产品利润空间大,低端的产品利润空间小,基本上产品利润空间在50%左右。”


作为最大电子烟代工厂,思摩尔国际2021年上半年销售收入为69.53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79.2%;经调整后净利润为29.75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127.5%。


我国电子烟市场规模也在不断增大。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电子烟市场规模为27亿美元,预计2024年达到84亿美元,年均复合增长率为25%。


此外,国外市场需求增长也是张华看好电子烟行业发展的原因之一。


前瞻产业研究院在相关报告中表示,2019年全球共有218个国家和地区从中国采购电子烟,采购总金额为765.85亿人民币,其中美国为最大市场,占比25.48%,采购金额为195.14亿元。


张华告诉红星新闻记者,国内电子烟工厂接国外企业一个电子烟单的利润相当于接国内企业一年电子烟单的利润。


根据智研咨询发布的《2019-2025年中国电子烟行业市场发展模式调研及投资趋势分析研究报告》显示我国生产的电子烟占到了全球市场的90%左右。


电子烟参照卷烟管理的背后是因为高利润、青少年等乱象,更甚成新型毒品的温床RELX电子烟 资料图


电子烟行业乱象:


青少年使用者增多,曾有不法分子利用电子烟销售毒品

在电子烟市场快速发展的背后是行业乱象频发。


因缺乏有效监管、准入门槛低、没有固定的制作标准,电子烟行业“鱼龙混杂”,质量安全不达标、虚假宣传等问题突出。


2018年,就有相关部门注意到电子烟行业乱象。2018年8月28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国家烟草专卖局在发布的《关于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电子烟的通告》中指出,目前我国还没有正式颁布电子烟的国家标准,市场上在售的各类电子烟产品,在原材料选择、添加剂使用、工艺设计、质量控制等方面随意性较强,电子烟产品质量参差不齐,部分产品可能存在烟油泄露、劣质电池、不安全成分添加等质量安全隐患。


电子烟对于青少年的危害同样引发社会关注。


此前,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国家烟草专卖局在相关文件中指出,大部分电子烟的核心消费成分是经提纯的烟碱,即尼古丁,属于剧毒化学品,未成年人呼吸系统尚未发育成型,吸入此类雾化物会对肺部功能产生不良影响,使用不当还可能导致烟碱中毒等多种安全风险。


相关数据显示,近年来电子烟使用者呈现低龄化现象。


根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发布的2019年中国中学生烟草调查结果,过去5年我国初中学生听说过电子烟和现在使用电子烟的比例显著上升。2019年初中学生听说过电子烟的比例为69.9%,电子烟使用率为2.7%,与2014年相比,分别上升了24.9个和1.5个百分点。


“有些青少年因为对电子烟感到新奇,觉得吸食电子烟是一件很酷炫的事情,同时为了追求刺激而去吸食电子烟。当电子烟无法满足青少年的需求后,他们就会去吸食卷烟。”张建枢认为,青少年使用电子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一定要加强对电子烟的监管,让电子烟远离青少年。


为了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电子烟的侵害,近年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国家烟草专卖局印发了相关通知。如,2018年,要求各类市场主体不得向未成年人出售电子烟;2019年,敦促电子烟生产、销售企业或个人及时关闭电子烟互联网销售网站或客户端,电商平台及时关闭电子烟店铺并将电子烟产品及时下架。


在今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明确提出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电子烟。


但仍有一些商家顶风作案,向未成年人出售电子烟。


今年11年,广西桂林市永福县一所小学附近的便利店向一名小学生销售电子烟,被罚款2000元;南京市秦淮区健康路某电子烟销售店销售人员在没有核查未成年人身份的情况下向未成年人销售电子烟,被罚款1000元。


此外,还有一些商家利用电子烟向青少年销售毒品


今年10月,湖南长沙市烟草专卖局调度市县两级专卖执法人员,联合公安部门,破获了一起非法经营涉毒电子烟网络案。


据了解,该案查获的电子烟中含有新型毒品成分,销售对象主要为青少年。犯罪嫌疑人利用青少年猎奇心理强、鉴别能力相对较弱的特征,通过酒吧、医美工作人员等与年轻人接触较多的人员进行销售,诱导了一批青少年甚至是未成年人吸食涉毒电子烟。


李恩泽认为,电子烟纳入烟草体系监管后还需出台相关细则,加强电子烟的市场监管和广告宣传,特别要注意是否会对青少年产生诱导和不利影响。(文中张华为化名)


红星新闻记者 严雨程 特约记者 白季

实习编辑 向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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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xie, yao